目前日期文章:200408 (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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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7]

「這是什麼情形!」我心中吶喊著。

粉紅色的身影,斜斜的從樓梯口向站裡探了探。

「這是什麼劇情啊!又不是在演連續劇!月台說長不常說短不短,但我這樣來回折了一趟,連我自己都不認為我還會走回來,為什麼妳竟然還在!」我在心裡狂吼。

於是我走了過去,妳迎面而來。當然,我的臉色不會太好,應該說是一種慘然。

『給你最後一個擁抱。』隔著圍欄,妳雙手伸了過來,把我環抱住。

我瘋了,我真的崩潰了。就算感覺妳的兩隻手像是枷鎖,我也寧願永遠被銬住,這樣是不是就可以永遠不要離開。我只感覺到貼著妳的臉,感覺妳的頭髮鋪在我的臉上;我只是在你耳邊不斷喃喃著一些我已經不知道說了什麼的話;我好像說了說我會疼妳,我好像說了好捨不得妳,我好想問妳是不是能回心轉意。

妳放開了我,把我推開,只是低低的搖了搖頭。

我的右手放在妳的左手上,這次,妳終於沒有把我的手拿開;於是我握著妳的手,想感受妳是否還願意為我留下一些溫暖,自言自語地說著一些不斷重複的台詞。而妳,只是搖頭。

『該走了』妳說,妳要我先走。

「妳先走吧,我看著妳走。」我只想在這兒多停留一會兒。

妳說不要,說不喜歡那種別人看著妳背影的感覺,就像妳總是不讓我送妳上火車;僅有的一次例外,是我算算時間快到了,趕忙在路邊找了個紅線停了車,衝進車站,剛好火車也延遲了,於是我總算還有些時間,可以拎著妳的行李,在妳身邊多留幾分鐘,而那時候,其實已經可以感受的出妳那漸漸的冷淡了。

說到送火車,就會想起那次去找妳,很愉快的一天;妳說有一家泡芙很好吃,於是帶我去一次就買了三種口味,要給我在車上吃,我說妳要讓我胖死啊!但後來在車上還是一口氣忍不住把三個都吃掉了,很好吃,很甜,因為心裡也很甜;那天在月台邊,我注意到妳看我的眼神不太對勁,直到後來才知道那是種捨不得。傻瓜!妳要我留下來,我會捨得走嗎?可是妳沒有說,所以我最後還是進了月台。當我回頭看了看,只見妳粉紅色的背影轉了出去,沒有回頭。後來妳才說,妳怕我只是一場美夢中的幻影,夢醒後,幻影就消失了,會留下一地惆悵;可是我卻始終都以為妳是那麼真實,直到我也醒了,才驚覺原來我連夢境和現實都分不清楚,粉紅色的花瓣片片翻飛,我伸手卻怎麼也沾不到一片。妳說我太聰明太細心,給妳一種難以接近的距離,而現在我才知道我只是太無知太愛幻想,所以始終猜不透妳,到最後才改變不了妳。

『那就一起走吧。』妳說一起回頭,一起離開。

「好。」可是當我右腳才跨出去,竟發現我的左手也握住了妳,於是沒有意義的對話又重複了一次,像是一幕跳針的影像,只是背景雜音更嚴重了。好了,不耽誤妳了,妳還要趕車,妳先走吧,等妳先走了,我就會回頭。這次我要食言,要騙得妳以為我走了,然後我要回過頭,看著妳的背影消失。很無謂是嗎?可是既然我們已經什麼都不是了,那為什麼我還要做到答應妳的事呢?那一天,妳意氣用事的說,有一天當我不再愛妳了,那我說過的甜言蜜語就會全部不算數;好,那我現在就表演給妳看,讓妳知道我就算還愛著妳講的話都可以只是幌子,反正到底是誰晃點誰、誰敷衍誰是那麼的清楚明白,妳讓我一心只想被妳用現實綑綁,而回不去過去那個自由自在的我,那我就只好用這樣卑微的手段,來欺騙、來報復妳。

這次妳走了,沒有回頭。我踱了踱步,又下到了月台邊。一樣的情節:我走到月台底、警示燈閃了閃紅、車進了站、門開了,也許是一種不切實際的性格又驅使我折了回去、上了手扶梯,可這次妳真的不在了。也許這樣才合理,我想應該也沒有人願意陪我這無聊男子再演這麼一幕荒謬劇吧!

可是我還想演下去!沒人陪我演對手戲,那我就自己來演獨角戲!要演就要演得過癮,有那麼大的佈景和那麼多紅紅綠綠的行人當配角,就算要我最後倒在這瘋狂場景中昏暗的一角,也是種很浪漫、很愜意的諷刺。所以我刷了票,出了站,沿者熟悉的小巷、公園、攤販、便利商店、招牌…追到了那粉紅色的背影;妳走的那麼慢,莫非妳心裡還有不捨?我跟自己說那只是我的幻想罷了。不切實際的幻想已經太多了,這次該實際一點,所以我我沒有加快腳步,因為不知道追上去的我又能說些什麼。我以我慢了下來,跟在妳後面。從五十公尺漸漸逼到二十公尺,妳過了馬路,我想衝過去,卻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,靜靜地看著妳走過去。綠色的小人閃閃的消失了,紅色的小人卻插着腰像是在跟我說:「你何必呢?既然不跟過來,那你還來做什麼?」它話還沒說完,我就沿著馬路的對面跟著妳走。我想走快一點,好讓妳看到我,可是看到了又如何?所以我只是跟妳並行,想像我最後一次再送妳到家,想像我是走在妳身邊。於是,站在巷子的對面,看著妳的粉紅色,褪進了幕裡。

[8]

「”對不起,我的出現是個錯誤,以後不會再打擾你了”這是妳三年前對我說的,這次,換我說了」我唇乾舌燥地按著極不熟悉的手機按鍵。

就算想要在她家樓下再等她下來,卻只覺得四肢酸軟無力,要是不趕快找個地方躲起來,我看我真的會倒在這個舞台上,變成一個不稱職的演員。

想想這個下午,真是一場再俗濫不過的連續劇情節了。這突然讓我想起我第二次上台演出時的無端笑場。也許是台下觀眾太無俚頭,明明是一幕黑暗的商業鬥爭,卻逗得我怎麼也止不住笑。不過那個演我上司的學姊倒挺沉的住氣,還很裝作兇的在台上說:「你笑什麼笑啊,我叫你怎樣怎樣怎樣…」這才敷衍了過去。然後,這個劇場生涯的汙點,就一直伴隨者我,還被錄影存證,其實是蠻有趣的一個回憶。但是這一次,如果我真要演一個不稱職的演員,我希望我還能再笑場,只可惜,我笑不出來。

[9]

『你為我付出的一切

我會記得的

又害你難過了

對不起』

在我傳過去的一個多小時候,她回傳了給我。我想她已經上車了吧,而這幾句話,也許是很標準的收尾,或是說,很客套的收尾。

[10]

後來…對,沒錯,當然還有後來,像我這麼優柔寡斷的人,很多人都說一定還有後來,而且不幸的給他們猜中了,當然,只是在網路上丟訊息。後來,我問她,「為什麼那時候妳覺得我還會回頭走上來?因為連我自己回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。」她說:『我不知道,就感覺。』然後我跟她說,我後來有跟著她到家,只是沒讓她發現。她說:『我不知道你後來還有回去,只是你也不知道,其實我後來也有回去。』我問她,什麼時候的事?她說,就在我收到簡訊之後,她又從家裡出門,到捷運站看我還在不在。而那時候,我已經縮在捷運的車廂裡,畏首畏尾的了。只是,如果那時候我還沒走,那結局會變嗎?我不敢再想,而且,她也不會給我答案。

所以,我只能問她:「既然妳對我也那麼戀戀不捨,為什麼要讓結果變成這樣?」

[11]

地板上紅色的警示燈閃起,列車進了站。日復一日,在台北的地下鐵,或是說捷運,那麼的理所當然。

只是,當我下了樓梯,走進月台,習慣性地讓雙眼在人群中失焦遊移的那一刻,突然間有一個念頭:會不會根本不是因為列車要進站,才使警示燈閃爍,而原來是因為警示燈閃了,列車才得以進站。那些燈,它們,或是說她們,有她們的獨立性,她們在那而是因為她們要在那兒,她們閃與不閃也只是看她們願意不願意,而不是為了誰,也不是為了什麼。

所以,如果,如果有一天,她不情願再閃個什麼兩下子了,那無辜的列車,也就無所適從、進不了站。於是排隊的人漸多、詛咒的情緒與高聲的髒話漸張,然後大家也就認了,也就放棄,也就散去。

最後,留我一個人,蹲在月台邊,喃喃地問著她:「妳,為何如此執著呢?」

她回答道:「我也不知道為什麼,也許要很久以後,我才會知道吧。」

<�完>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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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5]

『送到這邊吧,不要出站了,我自己回去就好。』

也好,本來想送到妳家樓下,看妳進電梯,然後到附近逗留個一下再走,畢竟對那裡也算是有點感情了。但是既然你那樣說,好吧,反正出了站除了沉默還是沉默,給妳一點空間,也讓我沉滯的呼吸順暢一點。

只是,總該有個像樣的句點吧。因為,該結束了。在我的想像裡,現在結束大概會比較輕鬆,可以逼自己放下,逼自己離開,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,一切應該會是原本那樣的平靜。

於是我們兩對站著在收票口旁邊,身邊一如所有的捷運站一樣,是熙攘往來的人潮。也許有人經過的時候會匆匆一瞥,也或許大多數的人都對這種情景見怪不怪:一男一女對站著,臉色不太自然,這不是城市的每一角到處都可以撿到的浮濫情節嗎?但是對我來說,他們應該都不存在了,甚至有些瞬間,連我面前的她也似乎不存在;我的世界裡,只有一種撐的很脹的感覺,一種脹到快要裂開的感覺。一些在心裡排演過很多次的對白跟劇情,就要演出了。幕,是不等人的,幕起、幕落、幕再起、謝幕、幕再落、下台、卸妝、離開。至於掌聲,是種不可預測的奢求。

「可不可以給我最後一個擁抱?」

『為什麼?』她搖了搖頭,而我話才講一半。

「我以後不會再來打攪妳了。」我才把剩下的話講完。

是啊,既然我決定要講的就是這句話,那最後也就講出來了。接著是一陣不長不短的沉默,既然她拒絕了,那不就是該到了各走各路的時間?

『那…我們以後是不是真的不連絡了?』

突然間,我沒辦法從妳的話中聽出背後有什麼,只是直覺地有種毀滅感。不是妳說妳可以消失、可以離我遠一點的嗎?不是妳最近刻意對我冷淡,只是希望我能不要再想著妳的嗎?那為什麼突然冒出這句話呢?好不協調。於是我瞬間冒出了一種極不熟悉的情緒,因為這種情緒並不曾出現在我二十幾年短暫生命中的任何一剎那。而她會回答這句話,也不在我預料之中。

我想說,也只能說,我沒有辦法只當妳是朋友,我做不到,因為一切的感覺回不去了。如果只是假裝、假裝朋友那樣的客套,我會瘋掉。其實有時候我甚至懷疑我是不是早就瘋掉了,因為我不知道要再怎麼面對妳。所以就這樣吧,不要再看到妳好了,也或著是說,不敢再看到妳吧。只是希望,也許有一天事過境遷,我再不小心遇到妳的時候,還可以平心靜氣地寒喧幾句。

只是我的喉嚨變得好乾,想講些什麼,竟全都卡在裡面;臉上的肌肉一塊一塊的突然在抽搐。是啊!我是在忍住讓眼淚不要流出來,因為我沒有預料到居然又會想哭,更不想在這種時候還表現出什麼委屈的模樣。

一個女人說他受了委屈換來的是同情,但是換作是一個男的,看起來卻會有點好笑,這是身為一個男性天身的原罪吧,我想。這不算什麼逞強,只是既然我編排的情節沒有這段,就不用演出來了。反正我也不知道怎麼講的,只是語調一定很奇怪,臉上抽搐的表情她也一定看到了,於是沒再讓我難堪下去。

『那就…掰掰。』

「掰…掰…」最後一句,我想是結束了。

我不知道我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她到底有沒有聽到,因為那兩個字好像還卡在喉嚨,發出了一種滑稽奇怪的聲音,像是「咕…嚕…」的一聲,連我自己都聽不太清楚。

很沒有風度的調頭就衝下去月台,忘了我似乎該目送著她出站,最後一刻連一絲的紳士風度都保不住了。但是不知怎地,那卻是種反射動作,只想趕快逃離那樣的磁場裡,因為我失態了:表情不是我的,聲音不是我的,什麼都不是我的。

[6]

衝下來到了月台,緩了緩腳步,喘口氣。好了,結束了,我這樣告訴自己。放慢了腳步,反正她也應該出了站,兩個人的世界從此劃清。

大概是比較尾端的站,也還沒到下班時間,所以等車的人不太多,只有一些學生。反正沒必要讓這些陌生人從我的表情中讀出什麼:一個路過的陌生人用無神的雙眼在這地下晃著晃著,表演失意落寞給人家看,何必呢?所以我甩了甩頭,揚了揚眉,撥了撥很久沒有剪的留海,大步地向月台尾端走去。

走了差不多三分之二,地上的警示燈就閃爍了。列車進了站,開了門。

為什麼?為什麼我沒有想要上車的感覺呢?那應該是所有等車旅客的反射動作吧。突然間,連自己都不知道怎麼搞的,我調了頭,折了回去。是不是只想在站裡待久一點?算是吧,這大概是我和她剩下最近的距離了。就算我知道她會走那一條路,但卻沒有勇氣衝出站追上她,因為追上了也不知道能怎麼辦,話都說的那麼清楚絕對了,不是嗎?

那就在她常出現的地方多徘徊一陣子吧,想一些過去,想一些曾經,雖然不論再甜再美的回憶,到最後剩下的只有難過。但是,有些什麼可以想想,總比什麼都沒有的好。

於是我漫無目的地走上的手扶梯,隨者履帶緩緩而升,很無謂,不是嗎?好在今天時間也多,就算回去了,也不知道這樣的心情還能做什麼事,還不就是吃點東西、發愣、洗澡、恍神、上床躺平、失眠。這種千篇一律的機械式反射,早就變成一種生活常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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粉紅色的眷戀

[楔子]

妳是粉紅色的,不是因為什麼特別的理由或感覺,只是因為妳出現的時候身上總有些粉紅色,無論是衣服、外套、包包或是鞋子。

這些年來,曾經我以為我在等待,或是說尋找一個絨紫色的女孩。當然不是說她出現的時候身上會裝伴著絨紫色的什麼,只是一種奇特的感覺,彷彿賦予顏色給一個並不真實存在的人,才能讓幻想變得比較清楚。

當然,這個女孩一定要是短髮,不然就得要綁馬尾,因為我身邊的人不只一次聽過,我那天生對長頭髮女孩免疫的情節。(當然,對短短燙的捲捲的媽媽樣黑人頭也同樣免疫。)

為什麼是絨紫色,說不上來,是紫色比較神秘嗎?我想大概不是這個理由。只能說紫色比較模糊,如果又有著薄雲飄過滿月那樣鵝絨般的光暈,那才能存在於幻想當中。因為只是幻想(或是說內分泌影響的幻想),所以必須不切實際一點。不切實際的顏色是什麼?對我來說,是絨紫色。

直到後來,我才發現,原來我幻想中追求的絨紫色,其實是種神馳目眩的錯看,因為在螢光燈底下粉紅色跟絨紫色原來並沒什麼分別。

[1]

「所以你這兩個月來對我的冷淡是故意的囉...」

『嗯。』妳小聲的的點了點頭,沒有看我。

「所以我寫信給妳,跟妳說覺得妳怎麼對我越來越冷淡...」叭啦叭啦的,那種講話掉字又前後邏輯不對的情形又出現了,這兩個月來老是這樣,於是我也不太清楚到底講了什麼,或是根本不知道想要講什麼吧。妳沒答腔。就這樣沉默著兩個人,坐在應該還有一段時間才要開的公車上。

公車司機在下面拿著雨傘閒晃,看到有人走出來,就趨前問說,是不是到士林劍潭站,是的話就請上車,像是個滑稽的皮條客,穿著不搭調的制服,汲汲營營的拉著客。其實,哪個職業汲汲營營到最後不也都這附德行。

我倆是第一對上來的。

今天是禮拜一,來人不多,但是大概十分鐘光景,也坐的八成滿了。窗外滴著已經停的差不多的午後雷陣雨,於是每一個上車的都哆嗦著好冷。冷就冷吧,我想,至少還可以用調整調整冷氣的風口當作話題,只是調完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其實冷不冷,感覺也都已經是一個樣子了。

沒話說,就枯坐著,車上的螢幕放著莫名奇妙的影片,也就將就著看。人聲越來越喧嘩,也好,至少不需要擔心氣氛太寧境,空氣太寧靜就會冒出很多原本沒有發現的感覺,那耳朵裡就別讓它空著,這樣多多少少能分一點心,。

車開了,塞了,再開,小小一段路開了很久。

她累了,睡了一會兒,頭是往我這邊倒的。我看著她,心中想著剛剛在裡面的沙發上說的那些話,是該結束了,算是種嘎然而止,如果不讓它停止,只會更混亂,我暗自盤算著,卻當然還是有種不情願的無奈。

[2]

到了捷運站,我的車來了,她要我上車,畢竟士林到我家的站,只要一隻手就數得完。

老樣子,我說,還是送妳回去吧。習慣了,所以這次沒有特別推辭,也或許是這樣的氣氛下,不太適合什麼客套了吧。

上了車,還是沉默,有時我看看她,有時她看看我,但是大多數的時候,是看著窗外,看著地板。有時候身旁的乘客雨傘掉了,就像是好不容易有了小小的出口,急忙把目光轉過去,一附終於找到點事做的樣子。只是大多數的時候還是沉默著,我倒也不覺得尷尬,既然話都講的那麼清楚絕對,也就沒什麼好尷尬的了。當然我不知道該怎麼想,只是好像突然沒什麼可想的。該想的,都在自己的被窩裡,想著想著的就含糊睡去了。已經多少個晚上都是這樣過的,用同一種心境創造了不同的情節,然後變成一幕戲,在幻境中自己演一遍。並不是每次都有演完,當然也有時候接連演了好幾幕。有些重複的骨幹只是在支微末節上有所不同,不過結尾倒也還都是那樣。

我只是一直抿著嘴,因為不太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來表達我的心情,或著說是隱藏我的心情吧。

[3]

『這樣好怪。』妳突然冒出了一句。

「呃?」

冷不妨的這一句反而讓我有點錯愕。沉默了那麼久,我還在試探著自己到底是什麼情緒,或說應該是什麼情緒。

『這樣好奇怪,你不要送我了,到這邊就回去吧。』

「喔。」

我知道啊,都這樣了,我何必還堅持固執地要送妳到家,何況現在才下午三點多,大白天的,又不是三更半夜,還逞什麼紳士風度?只是習慣吧,覺得應該的;但也許是一種堅持,堅持什麼卻沒頭緒,只知道是一種堅持的感覺,也許是一種有始有終的堅持,堅持有始有終。又或著,也許我還在期望著有一絲剩下的什麼吧。

「嗯...算最後一次吧。」我躡嚅著。

猶豫了很久,終於這句話還是講了出來。話一出口,就沒有退路了。

『喔。』小小聲短短的一句,沒什麼多餘的話,只是默許了。

怎麼突然間,好像有點失去控制,是不知怎地,有點想哭。我急忙收斂著情緒,也許看看附近的廣告看板會好一點,畢竟那都是些無聊的有的沒的:什麼化妝品的功效啦、百貨公司週年慶啦,還有那些騙死人不眨眼、掰了一堆莫名其妙說自己是第一品牌的補習班啦什麼什麼的。反正管他是什麼,多少可讓我分點心,眼睛會比較安分些。

遇到妳,我就變的很軟弱,這點我一直都知道。只是這次不用了,應該還是面無表情的來去比較好吧。

[4]

換了條線,換了個車廂,站的位置也變了,兩個人並排面對窗戶,想再多看看妳幾眼,也顯的不太方便了。捷運藍線是在地下的,沒有窗外的景象可以把視線丟過去,於是不單只是表情,連目光都不太知道該怎麼安排。這時才嫌生下來一張臉顯的多餘,不像身體其它部位還有衣服可以遮掩一番,更沒有那麼多不小心會洩漏情緒的五官。

我在想什麼?就這樣了嗎?似乎是就這樣了,無庸置疑。剛剛坐在沙發上時,她說,她對我冷淡,是要我不要再那麼容易想到她。我說,妳這樣對我,卻讓我更不知怎麼能不想到妳,但能想的卻只是參雜更多的難過與不知所措。她說,那,她可以離開,可以消失。

消失,很簡單的詞,很複雜的兩個字,可以消失的很快,那就會很痛,一種長痛不如短痛的痛。也許吧!也許消失會比較好,不然我的生活一片混亂,什麼事都做不了,可以讓一本書的同一頁攤在桌上一整晚,腦子裡卻是昏昏沉沉的,像是剛拿下沒有閃光的拋棄式隱形眼鏡,再帶上原本幾百度閃光的鏡片那樣,眼前晃呀晃著的,所有視線邊緣的輪廓全部扭曲的不知所以。

也許,我是想消失的。也許,我只是說也許。

沉默的車廂裡,我每到一站就像是沒事找事做,機械性的抬頭看看螢幕顯示的下一站是什麼。其實還不就那幾站,捷運天天坐,坐慣了的,而且廣播還國、台、客、英語的唸了四遍,要坐過站根本不是那麼容易的事。只是不然要看哪裡?往前看吧,隧道黑黑的一片貼著玻璃,成了一面鏡子,鏡中的她似乎不小心看了我一眼,也許是瞄過。我想自私的逃過這面鏡子,轉念一想,也許是最後一次了,於是逞強了起來,盯著鏡子裡的她的臉,只是車晃呀晃著的,鏡中的她的眼睛很模糊,看不清楚;或許是,已經看不清楚好一些時候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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